西澤州。
轟!轟!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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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就有數十道光柱直衝雲霄,化作厚厚的屏障,隔斷了內外交通。
動靜之大,讓城內城外無數人都駭然失色。
奚錦萱正準備找人打聽,就看到管家龔叔面色凝重,急匆匆的走了進來。
於是急忙詢問:「龔叔,外面出什麼事了?」
「護城大陣怎麼會突然激活?」
管家低嘆一聲:「玉京急報!」
「一個時辰前,鎮國儀在西南地區捕捉到了大範圍的天地靈氣異動。」
「觀氣司那邊推測,不太像是新秘境開啟,反而更像是有五階大妖入境。」
「各州郡都已按照律令啟動陣法,以防備可能發生的獸潮與動亂。」
什麼?
驟然聽聞此言,奚錦萱的小臉唰的一下變得煞白。
鎮國儀,乃是大憬仙朝最重要的法寶之一,由開國太祖所鑄造。
專門用於監察境內的天地靈氣流向,既可以及時發現新開啟的秘境、遺蹟,也可以在外敵入侵時及早預尤其是很多時候,五階大妖一旦動手覓食,就是滿城生靈皆盡淪喪,根本不可能有活口跑出來報信。要是單純指望附近地方官上報,消息可能得到半個月後才能傳回玉京。
但有了鎮國儀,就可以拿到第一手消息,更早做出反應。
最關鍵的是,自從這件法寶現世以來,幾乎極少發生誤報。
一旦預警,事後基本上都能查明原因。
故而奚錦萱聽到消息之後,才會如此驚慌:「父王知道了嗎?」
管家急忙表示:「王爺來訊,說是已經在返程的路上了,郡主不必擔憂。」
「太守大人剛剛也派人過來通知,已經請了劉大師和程大師過來,激活府內預備的緊急傳送陣。」「眼下二公子去了鵠州,四公子在城外巡邏還沒回來。」
「還請郡主隨老奴過去,臨時主持大局。」
之所以沒有去找王妃,是因為修行界到底還是以修為最重。
平日裡按禮法走沒關係,真出了大事,自然得修為最高的人站出來才能壓得住局面。
元嬰後期的奚錦萱,顯然就是王府內最適合發號施令的角色。
她深呼吸一口氣,先是點了點頭:「好!」
然後邊走邊問:「龔叔,可有蕭道友的消息沒?」
管家搖了搖頭:「已經先後派了三波人出去打探,但沒人知道蕭前輩去了哪裡。」
「回頭老奴再催一催,要是有新的進展,一定在第一時間回報郡主。」
糟糕!
父王和二哥去了鵠州,四哥去了城外,就連蕭道友也沒有消息。
奚錦萱舉目四望,競找不到一個可靠的幫手。
儘管西澤城內還有好幾名元嬰真君,但在這個節骨眼上,他們多半都在盯著王府,盯著自己看。別說是找他們求助,但凡流露出一絲軟弱,都可能會促使他們生出異心。
雖然倒不至於反叛,但很可能就會偏向於自保,而不願認真出力了。
故而在平西王歸來之前,奚錦萱不僅得站出來總攬大局,還必須展示出信心與從容。
說實話,這難度可不低。
尤其是她平時還不怎麼處理王府事務,缺乏相關經驗,就更是難上加難了。
管家也清楚這點,故而在半路上,還以過來人的身份做了些提醒。
可即便如此,奚錦萱也還是不自覺的有些緊張。
擔心自己處理不好,反而幫了倒忙。
然而,許多時候真就是怕什麼來什麼。
才剛剛抵達王府前廳,奚錦萱就接連收到了三條壞消息。
第一,黑火大聖突然在鵠州外圍露面,伏擊了平西王返程的靈舟。
雖然一擊即走,沒有戀戰。
但是卻損毀了靈舟不說。
走之前還撂下狠話,說這只是個開胃菜。他稍後還會捲土重來。
如此一來,平西王短時間之內都無法返回西澤了。
這也就意味著,接下來至少十二個時辰,奚錦萱都要自行應對危局。
偏偏這種突發事變,最關鍵的就是頭一天,尤其是頭幾個時辰。
許多地方都在焦急的等候王府的命令。
一個不慎,可能就會影響到成千上萬名修士的性命。
壓力之大,可想而知。
更糟糕的是,緊急傳送陣所需的上品靈石,過去一直按照規章存儲在獨立庫房當中。
單獨記帳,單獨保管,專人負責,不與總庫掛鉤。
可到了用的時候,庫房內卻空空如也。
別說上品靈石了,就連配套的箱子都不翼而飛。
要知道,西澤州可是整個西部的中樞。
擁有最多的修士,也就代表著存在最多的血食。
如果大妖入侵,那極有可能會沖著這裡而來。
所以第二條壞消息,就是如果不能趕在大妖攻城之前尋回失蹤的靈石,那緊急傳送陣就將淪為一個擺設萬一遇到最壞的情況,在場的所有人都將失去一條保命的退路。
故而奚錦萱過來的時候,不僅看到了負責啟動陣法的劉大師和程大師。
還看到了西澤太守,城內幾大望族的元嬰族長,以及他們攜帶的重要家眷。
數百人擠在前院當中,眼巴巴的盯著她看。
無聲且沉悶的氣氛蔓延開來,壓的所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。
在這種情況下,奚錦萱還得面對第三條,同時也是最麻煩的一條壞消息。
「玉京傳訊,首批增援已經在路上了。」
西澤太守轉述道:「陛下要求西部各州郡就地堅守,不得引發動亂。」
「還著令平西王府這邊立刻著手調查,核實天地靈氣異變的緣由並及時回報。」
乍一聽,這似乎還是個好消息。
可在場的眾人誰都不是傻子,都清楚所謂的增援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。
玉京又不可能派遣化神過來。
真要是有五階大妖入侵,那多幾個少幾個真君簡直沒有任何區別。
反而是派誰去負責調查這個問題,在此刻變得異常棘手。
誰會願意去執行如此危險,甚至可能有去無回的探查任務呢?
如果平西王在家,那由他站出來點將,再許以重利,幾個老部下或者老朋友,可能也不敢違逆。但奚錦萱可沒有那麼高的威信。
大家雖然表面上都不吭聲,似乎是在等她做主。
但實際上心裡怎麼想的,那可誰也說不準。
一旦這個人選沒有定好,導致了衝突。
無論是來硬的,直接拒命不尊。
又或者來軟的,當眾訴苦,推諉,找藉口說自己不方便去,要求換人。
都將動搖奚錦萱本就不多的威信,甚至讓其餘人有學有樣,形成連鎖反應。
「郡主,現如今我等該如何應對,還請您來拿主意。」
西澤太守恭敬一禮,宛如平日裡面對平西王那樣。
既承認了奚錦萱的主導權,也將她當眾架了起來。
「請郡主示下!」
「請郡主做主!」
「求郡主饒命!」
旁邊的眾人也立刻七嘴八舌的喊了起來。
催促奚錦萱趕緊拿主意。
「肅靜!」
管家當即上前兩步,厲喝一聲:「王府重地,豈容喧譁!」
可四周的聲音雖然是低了下去。
但那一道道目光卻越過管家,直勾勾的盯著後面的奚錦萱。
見此情景,管家也在心頭暗嘆一聲。
他終究只是一個管家,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。
原本在來之前,兩人還商量著互相配合,儘可能多的拖延時間,以等待王爺回府。
可黑火大聖一插手,這個計劃也就胎死腹中了。
沉默了好幾息。
自知拖下去也沒戲,奚錦萱率先問道:「庫存的靈石,平日裡由誰負責?」
她準備先處理這件相對簡單一些的事。
一來爭取更多的思考與權衡的時間。
二來也可以藉機觀察眾人的表現,判斷誰相對更可靠。
「回郡主的話,那間庫房平日裡都歸小路子來打理。」
剛剛求饒的那名金丹修士跪在地上,膝行到了前方,顫顫巍巍的開口:「那孩子看著像個老實人,以前也從來沒出過問題。」
「誰知道……誰知道他突然就失蹤了。」
「明明早上檢查的時候人還在,偏偏這會兒卻沒了下落。」
「小人監管不力,小人甘願受罰,只求郡主繞小的一命!」
說著他就抬起雙手,非常用力的抽自己的嘴巴子。
下手非常狠,才打了幾下整個臉頰就腫的連人樣都沒有了。
失蹤?
奚錦萱當即環顧四周:「既然早上還在,那他一個金丹絕對走不遠。」
「不知哪位叔叔伯伯,願意去將人抓回來?」
這事不難,但廳內卻一片沉默,只能聽到一個又一個響亮的耳光聲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奚錦萱只覺得眾人的沉默,也像是一個個耳光打在了她的臉上。
讓她下意識的就握緊了拳頭。
卻又無從發火。
還是一旁程大師開口表示:「郡主,其實事發之後,老夫和劉道友就已經查過了。」
「小路子沒有失蹤,而是死在了後巷的一座空房子裡頭。」
「傷口很新,應該就在一個時辰之內。」
「但現場沒有法術痕跡,也沒有反抗的跡象。」
「初步推斷應該是熟人作案,謀財害命。」
「若要追查兇手,可能得進行全城搜捕。」
「動作快的話,或許能在明早之前追回靈石。」
明早?
那跟明年有什麼區別?
恐怕還沒來得及抓到兇手,從天而降的五階大妖就把全城人都吃干抹淨了。
更糟糕的是,此話一出,整個前院也立刻躁動了起來。
許多人躲到這裡來,就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,可以通過傳送陣脫離危險,而不是跟著城池一起陪葬。此時聽到靈石失竊,兇手還下落不明。
頓時就亂了起來,使得整個前院都充滿了嘈雜聲。
管家不得不重新站出來嗬斥,要求保持肅靜。
可這也於事無補。
大家確實不亂喊亂叫了,可許多女眷卻當場哭了起來。
先是淅淅瀝瀝的哽咽,然後是成片的抽泣,最後發展成了哭訴。
在場的幾名真君倒是誰也沒有開口。
但是不少人眼底都閃過了一絲失望。
更有人對視一眼,互相確認了彼此的判斷。
他們原以為奚錦萱可以主持大局。
但現在看來,好像沒那個本事。
既然如此,無論是為了自己,還是為了保全家族,接下來都得明哲保身了。
「郡主,要不就由老夫去追查兇手吧。」
西澤太守突然開口,主動表示願意幫忙。
旁邊幾人先是一愣,旋即就懊悔不已。
好傢夥,到底還是你們當官的聰明啊!
相較於後續探查異常的任務,追捕兇手沒有任何危險不說,還能在平西王日後問起來時,坦坦蕩蕩的表示自己也出力了。
而且有了一個任務,就不用再負責另一個了。
簡直就是一舉兩得!
當然,西澤太守到底是真的出於私心,還是單純的想要打破眼下的尷尬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可聽聞此言,奚錦萱卻愣了一下。
要說現場幾名真君她最熟悉哪個,那非西澤太守莫屬。
因為對方經常來王府商議公務。
他要是走了,面對其餘真君,奚錦萱就更難辦了。
可眼下只有他一個人願意站出來。
其餘人誰也不說話,擺明了就是不合作。
「呦,這是咋了?怎麼一群人聚在這裡哭哭啼啼的啊?」
突然,門外傳來了一聲好奇的詢問。
眾人當即循聲望去。
便見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,手裡還拎著一顆碩大的頭顱。
「啊~!」
「殺人啦!」
當即就有許多女眷嚇的驚叫出聲。
連哭都顧不上了,連忙向兩側退開,讓出了一條直通前廳的道路。
「蕭道友?」
西澤太守愣了一下:「你這是?」
奚錦萱更是滿臉驚喜的迎了上來,上下打量:「蕭道友,你回來了!」
「你沒有受傷吧?」
蕭辰抬起左手擺了擺:「沒有的事,我的實力郡主又不是不知道,怎麼可能會受傷。」
「別說是區區一個魔修,就是來十個都不是我的對手。」
「對了,昨晚正是這傢伙襲擊了齊府。」
他信手將血骨老怪的頭顱擺在了一張小茶桌上:「不過我已經替齊道友報仇了。」
「兇手就這一個,所以大家也不用再擔心了。」
可即便如此,許多人依然滿臉凝重,不見絲毫喜悅。
甚至都沒人詢問兇手的身份。
「奇怪,大家這是怎麼了?」
蕭辰感覺不對,好奇的詢問:「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