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化神之後,蕭辰的遁速愈發驚人。
星光一閃,便到了十餘里開外。
不消片刻,就已經跨越了十多萬里,重新回到了離州。
「來都來了,要不順路回老家看看?」
瞧著不遠處平平無奇,卻略有些眼熟的山水,蕭辰駐足半空,心頭有些猶豫。
說出來可能矯情。
此時此刻,他心頭競竟然感覺有些近鄉情怯。
一別十年,也不知道曾經的那些熟人現在都怎麼樣了?
林平安應該不用操心,他做事一向最謹慎了。
倒是葉飛當初被靈元宗通緝,也不知道問題解決了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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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小師妹,突然說要閉關衝擊金丹,都沒能在離開前好好道個別。
其實在東域的時候,蕭辰偶爾也會想起他們。
只不過他往往會迅速調整自己的注意力,集中於眼前的事情上,不去多想。
但是如今站在離州的地界上,過去積壓的情緒突然決堤,同時湧上心頭。
好想立刻回去看看啊。
但片刻之後,蕭辰冷靜下來,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主要原因有兩個。
第一,就是不希望因為自己,導致南域這邊遭受牽連。
這也是為什麼過去十多年,他從沒有對外透露自己來自南域。
怕的就是萬一得罪了某個勢力,對方直接找上離火門來威脅自己。
畢竟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難免會遇到仇家。
事實證明蕭辰的這個決策很理智。
先是淨空海三大家族,然後是陰屍宗,以及後續的大普度寺,問題可以說一個比一個大。
幸好他們全都不清楚自己的真正來歷。
否則後者隨便派個弟子來到南域,對離火門都是不可承受的災難。
包括現在也一樣。
在徹底解決掉大普度寺這個隱患之前,蕭辰可以在其餘任何一域出現,但是最好不要在南域露面。否則別人一定會懷疑,他跑到這個靈氣貧瘠的地方究竟想要幹什麼。
該不會是南域藏有什麼秘密或者寶藏吧?
哪怕一萬個修士裡面只有一個人會產生這樣的想法,都可能極大擾亂南域的正常秩序。
至於說第二個原因,是蕭辰自己也不想提前暴露實力。
他突破的地點夠偏僻,大普度寺現在多半還在盯著各處五階靈脈,肯定想不到他已經邁入化神了。這樣挺好的。
既可以麻痹對手,免得他們提前布置更多準備。
也可以確保在玉蘭盛會那天,來一手出其不意。
要是對方提前就知道自己已經化神了,豈不是就失去了那種驚喜的感覺。
故而這次出去收集五階神識靈物前,蕭辰就已經打定主意要低調行事。
除非迫不得已,否則最多對外展示元嬰大圓滿修為。
「沒事,反正距離玉蘭盛會也就不到三年了。」
蕭辰遙遙看了一眼離火門所在的方向:「等幹掉大普度寺之後,我在整個舊修行界應該都不會再有新的仇家了。」
「到時候,自然可以風風光光、從從容容的衣錦還鄉。」
屆時也絕對沒人敢頂風作案,胡亂造次。
而在那之前,應該繼續保持克制。
故而在權衡之後,蕭辰選擇了二過家門而不入。
直接去了南域最東邊的濠州。
說起來,濠州這個地方可是個寶地。
不僅東臨熙來國,通過界海保持了一定的跨域貿易往來。
連同前往中域的大小行商,也都會選擇從這裡進山偷渡萬妖山脈。
因為在濠州北側,存在一塊相當大的突出部。
其整體呈現梯形,中間不存在任何山脈與樹林,而是一望無際的曠野。
更巧妙的是,這片最深處能有兩萬多里,直插萬妖山脈腹部的曠野上沒有任何一條靈脈、一口靈泉。甚至地上連顆草都長不起來。
放眼望去全都是砂石,每逢春季還會刮非常大的沙塵暴。
小型妖獸天然不喜歡這樣惡劣的環境,連帶著大型妖獸也極少出沒。
故而就成為了前往中域危險程度最低的貿易路線。
儘管也存在高達兩成以上的死亡率和超過四成的失蹤率。
但是被跨越貿易的龐大利潤所吸引,整個南域年年都有成千上萬的修士毅然選擇了冒險。
而對於各大商會來說,哪怕損失好幾個人,只要能帶回來一個儲物袋,就不會虧本。
偶爾要是有金丹修士弄回來滿滿一儲物戒的東西,那更是會掀起一輪熱潮。
望財關。
一座修建在距離曠野最近的三階靈脈上的雄關,也是所有商隊離開前的最後一站。
「這位老先生可是要去中域,考慮一下我們廣通商會如何?」
蕭辰才剛一靠近,就有人熱情的迎了過來。
之所以稱呼他為老前輩,是因為此時他的形象已經經過了偽裝,變成了一位略帶駝背,鬚髮皆白的老頭子。
由於身上沒有裝配任何靈器,看起來活像是個窮苦散修。
這樣的散修,在別的地方可能不太受待見。
但是在望財關,卻非常受歡迎。
因為這樣的人,往往已經沒有了牽掛和顧慮。
也就更願意在壽終正寢之前,為了自己或者家族鋌而走險,進山博一把富貴。
儘管年邁之人的實力會有所下滑,但是在萬妖山脈當中,實力是最不重要的東西。
光是戰鬥本身,就可能吸引到更多的妖獸,風險極高。
更關鍵的往往是運氣,也就是會不會被沿途的妖獸給發現。
故而那些戰力欠佳,但是脾氣穩定,行事穩重的老者反而比青壯年更有優勢,也更受各大商隊喜歡。「廣通商會?」
蕭辰沒聽說過這個名號,但也不太關心這個。
而是直接反問道:「你們有去中域的商隊嗎?」
對方頓時就來了精神:「當然有!我跟您老說啊,咱們廣通……哎呦,小的見過前輩!」
蕭辰只是展露了一絲金丹氣息,對方就立刻閉嘴,恭恭敬敬行了一禮。
在南域,金丹修士便已經是頂尖高手,一方巨擘了。
「帶老夫去見你們掌柜的,有樁大買賣。」
「得嘞,您請這邊走!」
片刻後。
在望財關內最大的酒樓望財樓當中,蕭辰與一名女修相對而坐。
對方自稱許問筠。
一襲紅裙,看起來顯得分外年輕,似乎還不止是駐顏之法的功效。
「陳老先生看著有些面生啊,不知是哪一州的前輩?」
雖然許問筠也有金丹初期的修為,但卻還是口稱前輩,將自己當做了晚輩。
化名陳有德的蕭辰搖了搖頭:「你沒見過老朽很正常,咱不是你們南域人。」
「只是聽說這邊能前往中域,試著過來賺些棺材本。」
「貴商會應該不只限與本地人合作吧?」
許問筠當即表示:「當然不會!我們向來都很歡迎來自東域的朋友。」
「尤其像您老這樣經驗豐富,老成持重之人。」
這句話稍微誇張了一點,但也是實話。
過去也確實有不少東域修士過來借道。
只要商會自問能壓得住場面,反而會很高興能多一位同行的高手。
尤其是在接下來的互相客套當中,蕭辰「無意間』透露自己是三階陣法師之後。
許問筠頓時驚喜萬分,當即就表示廣通商會這邊已經籌備好了一支商隊,正準備擇吉日出發。非常歡迎蕭辰加入。
雙方一拍即合,當場就約好了合作事宜。
利潤分配方面完全遵照市場行情來。
主要是蕭辰醉翁之意不在酒,所以只是象徵性的談判了幾句就通盤答應了下來。
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得早點出發。
許問筠自然也是滿口答應下來。
五天之後,恰逢黃道吉日。
天剛蒙蒙亮,一行十七人就結伴出瞭望財關。
許問筠帶著侍女,在關口送別。
從帶隊的自家供奉開始,不分修為高低,依次向商隊的每一個人敬了一大碗酒。
最後將碗摔在了地上:「吉時已到,祝福的話我就不囉嗦了。」
「希望在幾年後,能看到大家都平安歸來!」
另外十五人也紛紛幹了手中的烈酒,將碗摔在地上,然後抱拳回禮。
帶隊的王供奉更是深呼吸一口氣,然後宣布:「承東家吉言,出發!」
離開望財關兩天之後,蕭辰才得知廣通商會前些年經歷了劇變,以至於一度淪落到了瀕臨倒閉的地步。最終還是在許問筠突破金丹,子承父業,重新掌控商會話語權之後才重回正軌。
甚至參與到了跨域貿易的生意當中。
乍一聽聽好像很不可靠的樣子,但事實卻恰恰相反。
在每天傍晚,例行躲避大妖時的閒聊當中,蕭辰了解到這位許問筠身上還有一段非常惹人爭議的故事。在十六年前,她還只有築基中期,而且已經被逐出了家門。
但後來卻意外認識了一位自稱林飛的年輕修士,共同經歷了許多事情。
後續直到靈元宗的修士找上門來,才得知林飛其實只是化名,也根本就不是散修。
真實身份乃是來自離州離火門的葉飛。
後來葉飛突破金丹,打上靈元宗,救出了被關押的紅顏知己後。
回過頭來就助力許問筠,幫助她重奪家族基業。
後續更是在短短四年之內,兩次往返中域。
不僅獲取了巨額的收益,更是帶回來了一批破階靈丹,幫助許問筠在內的好幾位紅顏知己都突破到了金丹。
最後甚至還將探索出的獨門路線,也交給了廣通商會。
正是眼下蕭辰等人走的這一條。
王供奉說起這事時,話語當中還帶著幾分得意:「陳道友,我跟你講啊,咱這條路線可比別家的安全多了。」
「自從鋪開之後,通商也有七次了。」
「除了最新一支商隊還不到時間回來,僅僅只有兩回出事。」
「這次只要道友多用隱匿法陣,度過那幾個關鍵節點,咱們大概率能平安抵達中域。」
等等,葉飛在靈元宗還有一位紅顏知己?
甚至還包括不久前遇到的許問筠?
關鍵他很早之前不是就已經有苗雨晴和韓紫嫣兩個人了嗎?
那兩人就沒攔著他?
蕭辰的關注點卻跟王供奉截然不同。
他更好奇,葉飛這小子究競有多少位紅顏。
光是眼下就已經有四個了。
聽王供奉說,他三年前又去了中域。
該不會是在那邊也有新進展吧?
那可真是……很幸福了。
唯一讓蕭辰意外的是,葉飛竟然沒有選擇去東域發展,而是直奔中域。
不過也無所謂了。
畢竟從結果來看,他幾次往返萬妖山脈都平安無事,甚至還送給了許問筠一條商道。
很可能手裡還捏著更安全的通行辦法或者隱秘小道也不一定。
但蕭辰要是沒有猜錯的話,接下來可能要出事了。
一旦廣通商會七支商隊僅有兩支出事的消息傳開,勢必會引起其餘商會的覬覦。
葉飛在中域那邊再有個什麼事掣肘一下,一時半會之間回不來。
甚至傳回來一些對他不利的小道消息。
廣通商會這邊幾乎是百分百會出事。
故而念在同行的緣分上,蕭辰特意提醒了王供奉兩句:「正所謂人紅是非多。」
「貴商會實力不凡,但是這商道若果真如此安全,恐怕也容易遭外人惦記。」
「日後最好還是多加個小心為是。」
可王供奉卻不以為意:「哈哈哈,陳道友,這就是你多心了。」
「且不說我廣通商會如今同時有四名金丹坐鎮,個個法術非凡,在外界打出了四朵金花的名號。」「單說葉總供奉,就能讓那些不懷好意的傢伙都夾著尾巴做人。」
「哦,對了,陳道友你是東域人,所以對葉總供奉的事跡還不太了解。」
「不嫌煩的話,我跟你說說?」
蕭辰點點頭:「好啊,老夫洗耳恭聽。」
雖然沒能回去見面,但以這樣的方式了解一些消息,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王供奉也來了談興:「要說葉總供奉出名,還得從靈元宗一戰說起。」
「當時他也才金丹中期,便孤身一人扣山……。」
「誰知那卑鄙的合泰商會竟然真的擺了一桌鴻門宴。」
「請動了足足四名金丹後期的高手,在宴會上設伏,試圖以多欺少,殺害葉總供奉。」
「可他們萬萬沒想到,葉總供奉也已經突破到了金丹後期。」
「當即大展神威,以一敵四也絲毫不落下風。」
「最終當場就打死兩個,活捉一個。」
「剩下那個也沒放跑,在短短兩天後就與另外三顆頭顱,一起被懸首在瞭望財關城牆上。」「打那之後,我廣通商會無論招人還是走商,再也沒人敢輕看,更沒人敢說三道四。」
聽得出來,王供奉的話語間充滿了敬佩與自豪。
蕭辰也就沒有多勸,只是繼續安靜傾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