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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0章 伏元聖君!

  王都。

  上京城。

  晨光微熹,遠處的地平線上浮起一線金芒。

  江寧停下腳步,靴底在官道上捲起最後一縷塵煙。

  伴隨著他的停下,管道四周頓時一道道目光朝著他身上匯聚。

  凡是有點見識的,都知道突然出現的江寧是一位實力不俗的武者。

  但與別處不同,那些來往的商旅行人僅僅只是看了江寧兩眼,便不為所動,也沒有面露懼色,退避三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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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時,江寧也無心他顧。

  他抬首望去,前方視野驟然被那道巍峨的黑影所填滿。

  王都城牆猶如橫臥在大地的黑龍,玄鐵澆築的牆磚在朝陽下泛著冷光。

  城頭箭垛間隱約可見披甲執戈的禁軍來往巡邏。

  那聳立的高牆,宛如切開了天地的橫斷。

  其高度莫說尋常飛鳥,便是修煉有成的武者不藉助工具也難以攀越。

  在江寧看來,能不藉助外力越過高牆者,興許也只有成就天人的宗師方可做到。

  但城牆上十步一架機弩,弩箭上閃爍的寒光表明這些並非是擺設,而是可以吞噬生命的大殺器。

  隨後,他目光朝著城牆兩側望去。

  在清晨薄霧的籠罩下,城牆延綿不知多少里,最終消失在晨曦未露的薄霧中。

  恍惚間,讓人錯覺面前這堵高牆將整片天地都割裂了開來。

  「這便是王都嗎?」江寧口中喃喃。

  目光落在前方城門之上的兩個大字上。

  上京。

  下方。

  十六道車軌寬敞無比,此刻有商隊驅趕著駝車緩緩入城。

  從顛簸搖晃的駝車上,能見到偶爾乍泄的琉璃珠光。

  此刻江寧也注意到那些來往的商客腰間都掛著銘刻「上京通」的銅牌。

  對此他也心知肚明。

  要進王都,需攜帶「上京通」的令牌。

  而這種令牌,只有各地官府方有資格發放。

  隨後,他整理了一下因星夜兼程,長途奔襲而略顯凌亂的衣衿,隨著人流向前走去。

  「入城費三錢銀子!」城門校尉的聲音突然從側方傳來。

  江寧循聲望去,只見左側小門處排著長隊的平民正挨個繳納銅錢,而中間主道上那些懸掛各府旗號的馬車卻暢通無阻。

  他隨後將手伸入懷中,原本空無一物的手心頓時出現一塊令牌。

  就在此時。

  他忽然察覺到數道銳利的視線從城樓上射來。

  他抬頭望去,頓時迎上了一道宛如鷹眼的目光。

  那是一位手持羅盤的紫袍老者。

  「監天司的人!」他心中暗語道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城牆上那位老道眼中也有些許波瀾。

  憑藉手中羅盤,他可以看清來往行人的大致底細。

  尋常百姓,無法反饋在羅盤之上。

  唯有武道入品,氣血有成,方能反饋在羅盤上形成小紅點。

  而那些實力實力強大,氣血強大者,反饋在羅盤上的紅點則異常顯眼。

  實力越強,紅點則越大。

  而他剛剛隨著江寧的到來,在羅盤上就看到一個不斷散發紅光,不斷向四周輻射的紅點。

  僅僅一眼掃過人群,他就鎖定了江寧。

  鶴立雞群,難掩其光華。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江寧思索了一下,取出參加武舉的薦書。

  「廣寧府武生?」驗看文書的兵卒突然提高聲調。

  剎那間。

  周圍幾名做遊俠打扮的漢子瞬間將審視的目光落在江寧身上。

  「武生?這麼年輕,竟然是武舉會試的武生?」

  「廣寧府的武生,難怪這麼晚才來。」

  「.」

  一時之間,四周閃過些許議論之聲。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城牆上的那位監天司老道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絲驚訝。

  「好生年輕的武道宗師,原來竟是今年的武生!」老道心中不由暗驚。

  憑藉手中羅盤的氣息探測,他剛剛就已看出江寧乃是一位實力不俗的武道宗師。

  且根據呈現在羅盤上光點的規模,他便知曉江寧並非是那種初入三品的宗師,而是在三品中亦是極其強大的宗師。

  「看來,今年這一屆的武狀元有的爭了!」老道手持羅盤看著下方,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  就在這時。

  他目光陡然看向城牆下方的遠處。

  「那是.」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城門口此刻也一片騷亂。

  「那是.伏元聖君的依仗!!」人群中傳出驚呼。

  此話一出,眾人的關注瞬間不在江寧身上,而是在從遠處出現,朝著城門口迅速逼近的儀仗隊伍。

  江寧順著眾人的動靜望去。

  只見數百米開外,塵煙濺起,一支儀仗突然出現。

  儀仗初時,只見一桿九旒玄旗高擎,旗面繡金紋日月,邊綴赤焰流蘇,在晨風中烈烈展開。

  旗下一列十八名力士開路。

  力士赤手空拳,卻每一步踏出重若泰山,使得官道地面隱隱震顫。

  力士身後,又有一座鎏金蟠龍輦車聳立。

  車廂四角垂落玄紗,紗上以銀絲為線繡著星斗圖譜。

  輦車之下,不是車轅,而是又有十八名力士朝天托舉。

  輦側隨行十二名金童,十二名玉女,手捧玉壺,金爐等物。

  爐中青煙裊裊,凝而不散,在半空結成祥雲狀。

  此時,這支儀仗看似步伐不快,但速度卻是極快。

  轉眼間,儀仗隊伍就出現在城門外的十數丈開外。

  沿途眾人紛紛退居官道兩側,不敢有絲毫的衝撞。

  「伏元聖君?」江寧心中暗語。

  也跟隨著眾人的行動,退至道旁,將十六道寬的城門入口徹底空出來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城牆上的老道盯著手中羅盤,神情凝重。

  數個呼吸。

  他就看到呈現在羅盤上的那道宛如太陽般的紅點。

  紅點呈現在羅盤上,瞬間不斷擴散,好似太陽般輻射四周。

  「祂更強了!!」老道心中囈語,眉頭不由緊鎖。

  旋即,他抬頭看向城牆下。

  只見依仗隊伍已經來到了城門外的十丈處,旋即停了下來。

  「我家老爺去與國師論道!」一位童男童女站了出來。

  「請聖君入城!!」看守城門的校尉作輯禮,身體彎曲如月牙狀。

  話音落下,儀仗隊伍再次向前。

  城門處的眾人見此,退縮的更加明顯。

  此刻,氣氛壓抑,竟無絲毫議論之聲。

  「這究竟是什麼人物?為何我之前竟然沒有聽過?」江寧心中感到詫異,也不做聲張。

  片刻之後。

  儀仗靠近,伴隨著微風拂動玄紗。

  江寧微挑的視線頓時看到那位端坐在輦車上的人物。

  只見眾人口中的伏元聖君身披一襲深紫色道袍。

  袍色如紫霞凝練,又似暮雲沉靄。

  道袍前襟以金線繡北斗七星,星芒以銀絲為線用作點綴。

  隨著道袍晃動,可見流輝在道袍上隱現。

  綴以秘銀,隨輦車輕晃時隱現流輝。

  當玄紗浮動,江寧目光上移,觸及那張面容時,他脊背陡然生寒。

  那張臉根本不是血肉之軀。

  而是一張泥塑胎就,彩繪勾勒的假面。

  面頰敷著硃砂與石青,眉眼用金粉勾出鳳目。

  伴隨著他的目光落在伏元聖君的臉上,他看到看到黑珠在眼眶轉動。

  他頓時感受到伏元聖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,寒意漸起。

  「道兄能以自由之軀行走世間,實屬佩服!!」

  突然間,一道冰冷且無感情的聲音在江寧耳中響起。

  隨後,儀仗不停,徑直從城門大道入城。

  轉瞬間,伏元聖君的依仗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。

  直到此刻,眾人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
  隨後,議論聲漸起。

  城門入口也開始重新恢復秩序。

  江寧側耳傾聽,僅僅片刻關於伏元聖君在他心中就變得清晰。

  伏元聖君,原本是城外三十里開外的伏元道館所供奉的一尊神像。

  無數年來,道觀香火鼎盛,但凡虔誠朝拜,所求之念想往往皆能成真,極為靈驗。

  無數年來,一直毫無任何變化。

  但是在去年,伏元聖君突然從神座上走了下來。

  以泥塑胎就之軀展露神跡。

  這是一尊降臨在塵世間的神。

  這一刻,江寧心中頓時想到了曾經有過不小摩擦的血肉之神,同時又想到黑蓮老母。

  「泥塑胎就,於人世間行走!這伏元聖君應當在黑蓮老母之上!」

  他看向剛剛儀仗所消失的方向,心中暗語道。

  這種猜測,不僅是基於伏元聖君能於人世間行走的緣故,更是因為伏元聖君在王都亦能擁有如此儀仗。

  要知道,此處可是王都。

  強者無數,臥虎藏龍。

  在此處,亦可能有那位鎮壓天下八百餘載的武聖。

  去往國師論道!

  他心中又想到剛剛伏元聖君座下,金童玉女的說辭。

  心中更是明白,那位泥塑胎就的伏元聖君,當得天下間至強者的稱號。

  若非如此,豈能如此堂而皇之入城,又豈能擁有和國師坐而論道的資格。

  「這位老爺,可還要進城?」剛剛驗看文書的兵卒看到江寧面露沉思,許久之後才小聲的開口問道。

  「進城!」江寧點了點頭,接過那位兵卒遞來的文書,然後順著人流朝城中走去。

  「伏元聖君那句話,不知是何意思?」想到剛剛伏元聖君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,江寧又不免陷入思索之中。

  「黑蓮老母,血肉之神,伏元聖君……」

  想到這幾位,他心中有些頭疼。

  縱使到了如今這等層次,他也不敢說可以無視一尊神靈。

  相比以前,他如今了解的更多。

  神靈,執掌天地權柄,依託權柄而偉大,可謂是某種意義上的不死不滅。

  縱使隕落萬次,依舊能重塑神軀,再次歸來。

  除非天崩地陷,整個世界走向俱滅,依託於權柄,依託於天地的神靈才會徹底走向沉寂。

  而如今這方天地雖有大變動,但天地依舊在,日月依舊在,山河依舊在。

  那些逝去的神靈,終究會有再次歸來的那一天。

  就如血肉之神,如黑蓮老母,如伏元聖君。

  三者之間,手段不同,高低也不盡相同。

  伏元聖君,得享人間數百年香火,而今憑藉泥塑神軀,行走塵世間,自由出入王都。

  可謂不論是手段,還是其他皆在血肉之神和黑蓮老母之上。

  這等存在,若是能回到其鼎盛時期。

  根據江寧的了解,那是可以比肩那些仙道大能,仙道領域中的大神通者,甚至更強。

  因為這方天地,乃是神祇的主場。

  在江寧的理解中,神靈,某種意義上亦是地縛靈。

  在主場,地縛靈便是處於爆種狀態。

  「泥塑胎就,行走人世間,這大夏越來越亂了!!」站在寬敞的大道上,他心中不由生出感慨。

  「這位爺,請問您需要嚮導嗎?」就在江寧躇足間,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湊了過來。

  「你覺得我需要嗎?」江寧問道,一眼他就看出來這位男子的意思。

  「爺看著面生,應當是第一次來王都!小的自小在王都長大,對於王都無比熟悉,若是爺不介意,只需五錢銀子,小的就能給爺當一天嚮導,詳細介紹王都各處。」聽到江寧的話語,尖嘴猴腮男子連忙開口介紹。

  「你猜的不錯,我確實是第一次來王都!」江寧道。

  聽到這句話,尖嘴猴腮男子頓時雙眼明亮。

  「爺,那讓小的給你當嚮導吧!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!僱傭小的很便宜,就五錢!不,四錢,您看四錢如何,小的收入要上交七成給白狼幫!」

  七成!

  聽到這兩個字,江寧心中頓時一嘆。

  原本他以為這位尖嘴猴腮男子是像前世那些司機專坑外地人。

  如今一看,才知道這些人也不容易。

  七成收入上繳,所得銀子也不過剛過一錢,也就百多文錢。

  一天時間的勞力所得,百多文錢並不多。

  畢竟這是王都,是大夏最繁華榮盛的地方。

  越是繁華,日常消耗也越大。

  「有地圖嗎?」江寧突然問道。

  聞言,尖嘴猴腮男子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失望之色。

  然後道:「有的,爺!」

  「給我來一張地圖!」江寧開口。

  「好的,爺!」說話間,尖嘴猴腮男子已經取出一份地圖將其攤開:「爺,一份地圖一百錢!」

  「倒是便宜!」江寧點了點頭。

  然後手腕一轉,手中頓時出現一塊碎銀。

  「不用找了!」

  說話間,他丟過碎銀,拿過尖嘴猴腮男子手中的地圖。

  隨後快速掃過。

  雖是簡陋,但是他也看得懂。

  呼吸之間,手中地圖就與他之前看過的地圖相對應。

  確認二者吻合,沒有誤差後,他瞬間消失在此地。

  「多謝,爺!!」在他消失的地方,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面露感激。

  他知道,雖然手中這錠銀大部分都不屬於他。

  但是剩下的三成,也抵得上他們一家人幾天的日常生活開支。

  可以讓一家人吃上幾天好的。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經過對照後,江寧知曉自己之前的了解沒有問題,便直接朝著他的第一目的地走去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