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下的人一聽,第一反應是救人,所以沒有任何猶豫的說,「屬下這就去安排,如果快一些的話,應該今夜能夠確認他們可能在的位置。」
燭火被窗外吹進來的風搖曳了下,燕王看著面前的棋盤卻抬手制止了手下。
「本王沒說讓你去救人。」
手下怔住,張了張嘴,心中想到了什麼,已經是警鈴大作,他慌忙上前一步,聲音都是抖的。
「王爺,您莫不是要趁著這個機會,爭奪糧食嗎。」
此人是燕王心腹,這會燕王也沒什麼隱瞞的,「有何不可。」
手下趕緊勸說,「不可,這不是明智之舉。」
他分析說,「那糧草可是天朝的,若咱們派人把糧草截了,搶了,趁人之危。那結果就是與天朝為敵。」
「月皇陛下狠辣無情,生殺予奪全在陛下手中。」
手下緊張的望著燕王,「您敢拿陛下的東西嗎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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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王從不畏懼誰,但是月皇登基後,鐵血手腕,實乃暴君,他已經體會過了。
藩王入京朝拜時,他差點死在月宮。
前陣子其中一個藩王突然暴斃,更讓燕王心驚。
可是月皇在月宮,又不在這裡。
燕王眼神涌著不確定,手裡那些棋盤上的棋子,捏在手裡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「陛下不在這裡,況且天高皇帝遠,雪災降臨,誰知道那些糧食是如何丟失的。」
「只要做的隱蔽些就好。」
手下眼見勸不住,只能蹙眉說,「您別忘了,月影衛無處不在。尤其是各地盤踞的藩王周圍。」
燕王手指用力,棋子的冷硬咯的手指疼,「你說這麼多,不就是覺得此舉不明智嗎。」
「可你別忘了,歷朝歷代的皇位,哪個不是藩王起義的來的?」
燕王眼裡的貪婪翻滾,一直在扯著他的心,「所以,本王就得冒險,才能坐上渴望的高位。」
「王爺……」
「你別說了,除非月皇現在站在本王面前!否則,本王絕不會罷休。」
「是嗎。」
冷沉削寒的聲音忽然夾雜著門外的雪傳進來。
凍的人頭皮發麻!
燕王渾身倏地一僵,就見影子投射在地上,一個身著黑色勁袍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輪廓如削,骨相清峭,姿容冷艷,偏生一身鋒芒,肅殺凜冽,如刃在側。
衣擺被風吹動,他掀開房門上的帘子,衣著冷沉,沒有任何顏色可言,冷肅威嚴。
但是勁瘦的腰上,戴著一個香囊。
一個殺伐決斷,百無禁忌的男人,腰上戴著夫人親自繡的祈福佑平安的香囊。
秦昭走到了燕王跟前,居高臨下的看他。
燕王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開了,他哆嗦蒼白的看著出現的月皇。
都是他名義上的侄兒,但是面對月瑾歸時,他坦然自若,甚至還能擺擺架子。
可是面對帝王月玄歸,燕王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秦昭拂了拂肩上的落雪,少見的開玩笑,銳氣的冷眸睨著他,「不是想見朕嗎。大老遠聽見,朕就過來了。」
燕王反應過來,趕緊抬手行禮,「臣,參見陛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砰一聲劇痛傳來,燕王直接跪到了秦昭跟前,膝蓋都要震碎了。
他疼的失聲。
是直接被秦昭踹到地上跪著的。
秦昭將大氅丟給月一,慵懶的走上高位,「見朕,得行大禮。」
手下見到此景,也撲通一聲跪下。
燕王忍著疼,這才行禮,「臣月燕,參見陛下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「不知陛下忽然駕臨,是臣的失職!」
秦昭眼神很懶的看著他,漫不經心的說,
「聽說你要反?」
燕王眼神都清澈了,「不不不!沒有,臣打死也不敢造反……」
恐怖如斯的武力壓制,燕王已經深有體會,且成了噩夢。
暴君的誅殺,絕不是說說而已!
如今被撞見,若他再敢有二心,他覺得自己就是第二個暴斃的藩王!
秦昭幽幽勾唇,他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傾,盯著跪在他面前的燕王。
男人頂級極致的壓迫感和侵略性撲面而來。
能讓他藏起骨子裡暴戾冷血的人,只有溫雲眠,別無二人。
「雪災降臨,燕城想必也是糧食拮据,供不應求。」
秦昭挑眉,」所以朕今日特地給你一個恩賜。」
燕王心跳如鼓,不敢直視月皇。
「月一,去把燕王世子帶過來。」
冷厲的話,猶如倒春寒,不是冷得刺骨,而是慢慢的滲透骨血。
「是!」
燕王猛地抬頭。
他不是傻子,此刻再不明白陛下意欲何為,他也真是蠢的無可救藥了!
「陛下,臣今日真的不是有心的……」
「聒噪。」
秦昭沒什麼耐心,他一蹙眉,眼尾的戾氣便涌了出來。
燕王嚇得驟然間閉嘴。
秦昭這才冷然挪開眸子。
直到燕王世子被帶過來,燕王的心已經繃在弦上了。
但他知道,此時此刻,可能整個燕王府已經被陛下的人包圍了。
他敢輕舉妄動,一家子都要死。
燕世子是個清瘦的少年,剛被帶過來,還有些畏懼,尤其是看到高座上一個黑衣尊貴的男人,更是低著頭不敢呼吸。
秦昭冷硬修長的手慵懶把玩著棋子,抬眼,銳利狹長的冷眸淡淡睨著他。
世子慌忙跪下,「參見陛下。」
秦昭冷硬的手指隨意將棋子丟進玉盞里,「收拾一下行李,今夜去月城。」
燕世子驚愕抬頭,又慌忙看向燕王,「父王……」
燕王也慌了,整個燕王府只有這一個兒子,要是入了月城做質子,還不如殺了他!
「陛下,如今雪災路都封堵了,勻兒身子弱,若此刻入京,怕是一路上要染上風寒,舊疾發作的。」
「那你去?」秦昭從不聽什麼冠冕堂皇的話。
燕王瞬間噎住了。
「你在燕城好好的,你兒子就能在月城好好的。」
他就是要質子入京。
這也是秦昭親自來鎮壓藩王的原因。
若他不親自駕臨,那些隨著先祖開國馳騁的藩王們,經過一代又一代,早就成了土皇帝,來的大臣想要帶走世子?壓根不可能。
大臣們壓不住這些王。
還有可能掀起徹底的暴亂。
「陛下……」
燕王實在不舍,他跪在秦昭跟前,「勻兒也是陛下的堂弟,求求陛下了,不要帶走勻兒,他身子真的太弱了。」
秦昭挑眉,漫不經心的說,「身子這麼弱?」
「是,是的。」
「那殺了,就不用生病了。」
秦昭抬手,月一立刻就拔出了刀劍。
嘩啦一聲,刀劍寒光乍現,嚇得燕世子差點抽搐。
「暴君,你別傷害我弟弟!」一個身影闖進來。
秦昭抬眼,看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