摺子昂面面色一沉,直接拎著傳信兵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。
「是誰讓你現在才來稟報的?」
這樣重要的事情,卻這般巧合的剛好打斷了今日的宴席,摺子昂眸光陰翳,額頭隱隱青筋暴起。
他心中懷疑三夫人刻意耽誤了這傳信兵的路程,就為了讓他在今日出現。
軍國大事哪裡能這般兒戲!多耽擱一日便要多死很多百姓,她卻用來家中內鬥!
「這...不曾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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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令兵有些莫名的望向摺子昂。
眉頭緊皺片刻才有些不確定的開口。
「不過在路上確實遇到了件怪事。」
「原本按照路程末將應當明日才到...一個商人卻托我幫他送一封家書,酬勞便是一匹寶馬...」
「這才讓末將提前一日到來...可是有什麼不妥?」
那傳信兵小心翼翼問道。
眾人聞言皆是沉默下來。
確實是被算計了...但卻叫人說不出什麼不是來...
這個啞巴虧即便折大將軍與周氏看出來了也只能吞下,甚至若要論起來三夫人還是做了件好事...
只是用了些手段,剛好破壞了迎接周氏的宴席...
「辛苦你了,折雲,帶他下去休息。」
摺子昂冷靜下來,沉聲道。
這傳信兵能夠快馬加鞭自燕地邊境趕來報信只怕也是累到了極致...即便是受了算計也怪不得他。
眸光微微暗沉,在京中得知旱情之時他便已經考慮到了今年只怕收成不好,可誰知竟然會有這蝗災出現。
「是...」
折雲有些擔憂的望向摺子昂,帶著傳信兵下去醫治。
「四弟,咱們還有多少存糧...」
折四叔此時也同樣眉頭緊皺,思索片刻後才沉聲道。
「算上前幾年的沉糧...也不過僅有二十萬石...」
二十萬石?眾人面面相俱,俱是看出了幾分懷疑。
若無天災折都僅僅只是每年收成的一成...如何養得活整個燕雲之地的百姓...
「怎會只有這些?」
摺子昂唇角緊抿。
折四叔眉頭緊鎖,掰扯著手指頭想要盡力在找出什麼糧草來解如今的燃眉之急,卻最終還是悻悻的垂下頭來。
「匈奴連年來犯,便是今年春季還打了幾次,糧草已經儘量節儉了,但今年又大旱...」
摺子昂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「那府庫中還有多少銀錢...」
折四叔不似其他折家人,一向精於算計,此時僅僅只用了瞬息便計算出了剩餘的糧餉。
「過不了多久整個大齊都會知曉這蝗災,蝗災一路向南,只怕倖免於難的州郡很少。」
「如今府庫中的銀錢只怕能買到五萬石都是幸事,在大災面前尚且算不得什麼。」
「何況...」
折四叔似是有些為難,最終糾結片刻還是聲音艱澀道。
「如今大哥還要娶親...」
「去掉結親之用只怕也只夠四萬石之數了...」
說完一雙眼睛偷偷瞟向了周氏。
折小姑不知何時已經被扶著回到了席上,此時聞言頓時雙目一瞪。
「娶什麼親,這樣的大事在前,哪裡還顧得上兒女私情?定然是要將所有的銀錢都用在刀刃上。」
「每多一兩銀子說不準就可以救一個百姓!這種時候哪裡能供他們這般揮霍!」
一聽到折小姑的話,四夫人立刻挑釁的望向周氏,毫不猶豫補上一刀。
「想來康平郡主溫婉仁善,自然不介意等這場禍事結束在結親!」
眾人的視線都望向周氏,即便他們心中已經決定要暫緩這門婚事,但仍還是要看看周氏的態度。
顧昭幾乎都要氣笑了。
若是坦坦蕩蕩的說需要錢她們也不是那般蠻不講理的人,自然也能同意。
可這算什麼,都說了不娶親的銀兩都只夠四萬石,算都算完了才過來問,她們哪裡有拒絕的權利。
「娘,我們走!」
顧昭嘴角緊抿,直接拽住周氏的衣角。
周氏安撫的拍了拍顧昭的手。面上並未因為眾人的強迫而有所氣憤。
「說起旱災蝗災我倒有一個解決辦法...」
「我名下有一家酒樓,是以常年都有屯糧的習慣,雖然囤積的糧食有限,但也能夠解些燃眉之急。」
立時便有一位大人反駁。
「軍國大事豈能兒戲!一家酒樓如何能夠囤多少糧食,夫人若是有心屆時少些錦衣華服便是了。」
說完眼神還望向了遠處的四夫人,四夫人聞言鼻孔朝天,冷哼了一聲。
「將軍還是想辦法向其他州郡求援才是,最少還要在湊五萬石才成。」
摺子昂輕聲道,心中的凝重都鬆了些,只是眉頭仍舊在微微皺著。
「太平樓便是夫人名下的酒樓。」
「太平樓?可是那個太平樓?」
折二爺立時驚呼出聲。
「還能有哪個太平樓?能夠叫大將軍拿出來說的!」
眾人一時議論紛紛。
「不知大嫂能拿出多少來?」
折家四叔雙眼熱切的望向周氏,眼中有些不好意思。
周氏輕聲道。
「倒也不多,不過幾萬石罷了。」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們如今府庫中的銀子也不過只能再買三萬石,周氏一個人竟然就有幾萬石,這哪裡是娶了一個落魄郡主,分明是一個金疙瘩。
「不過...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周氏眸光一轉,笑吟吟道。
「你說!」
折四叔雙眼冒光的望向周氏,宛如看見了一個財神爺。
「先前說迎娶我進門辦需要這一萬石的糧食...」
折四叔立時便換上了一副笑臉,好好一個後勤總管宛如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般笑的諂媚,看的眾人不忍直視。
「那是給大嫂的聘禮!自然該給!」
「不,我不要這一萬石的糧食,其他的聘禮也能不要。」周氏笑的淡然。
「我給你們三倍,拿出三萬石來。」
她是不如折家有錢,但先前在糧價尚未起來時便花了大價錢囤積糧食,如今糧價瘋漲,若賣出去只怕幾十倍都不止。
只是她也又身後的人要養,折三萬石是她思考起來最合適的數字了。
折四叔立時恨不得將周氏夸出一朵花來。
周氏笑容不變,嘴唇微動,吐出一句叫人呆若木雞的話。
「當做我給折大將軍的聘禮。」
眾人頓時僵在原地,不可思議的掏了掏耳朵。
他們聽錯了嗎?什麼聘禮?康平郡主的意思莫不是...讓將軍入贅?
「郡主你的意思是...」
折四叔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。
「既然你們拿不出聘禮來,我可以出這個聘禮。」
周氏淡然的仿佛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,聽的眾人目瞪口呆。
讓大將軍入贅?這簡直比當日的宮變還要讓人瞠目結舌。
「這...」
「康平郡主當真是好大的口氣,讓我折家的家主給你當贅婿!你當我將軍府的脾氣是太好拿捏了嗎!」
折小姑頓時氣的漲紅了臉。
「我願意!」
一道渾厚中帶著幾分驕傲的男聲響起。
「夫人竟然願意拿出這麼多的糧食來娶我,我願意!」
「大哥!這可是當贅婿!」
折小姑恨鐵不成鋼的跺腳。
「贅婿又如何,夫妻二人過日子本就是相互扶持,誰娶誰嫁又有什麼分別!」
「夫人能願意為了我孤身來到燕雲,甚至忍下你們這般放肆為難!不過只是個名頭罷了!我若連這點小事也要在乎才是薄情寡義。」
聞言折小姑身上囂張的氣焰一滯,顯然她也知曉他們的過分。
「那...不知這樣可好...」
「那我們將該給的聘禮都給了,大嫂給的糧食便算是我折家軍欠的...該給的利息也不會少...」
「便先別讓大哥入贅了...」
折四叔此時被折老太太瞪著,哪裡還敢有先前錙銖必較的心思,感受到周氏的不好惹,擦了擦額間的細汗,趕忙連聲道。
周氏勾唇輕笑,有了顧承遠先前那一遭,她根本就不在乎是嫁娶還是入贅,只是想要讓他們知曉她也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罷了。
「其實我本來也是不在乎婚嫁還是入贅的...只是諸位說這聘禮難有,婚期未定,這才只能出此下策。」
「既然四將軍這般說我自然也沒意見。」
折四叔微微鬆了口氣。
「我覺得不行!這借銀兩哪裡能沒個東西抵押,何況是這等救命的東西!這門婚事既占了便宜入贅也是應當!」
折四叔面色一僵。
是哪個不開眼的!
再一看卻是義正嚴詞的折大將軍,頓時一陣頭大。
「大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