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擔憂的望向周氏。
這種完全按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揣摩起來最是困難,叫人完全預料不到她的行事...
憑她的感覺,這位傳聞中的三夫人甚至可能比京中諸人還要不好對付...
周氏素手芊芊,輕輕撥開馬車的帘子。
一張精緻的幾乎沒有一絲瑕疵的臉自馬車中露了出來,立時便引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怪不得能令大將軍惦記多年...這般的相貌...說是榮色傾城也不為過...
眼神控制不住的望了望三夫人,又轉而望向周氏,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對比起來。
周氏笑吟吟的望向眾人。
「諸位大人辛苦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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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面面相俱,眼神小心翼翼的望向前方的三夫人,最終也不敢出言附和,只是恭敬的垂頭躬身回禮。
周氏毫不在意眾人對她的態度,眼神掃過三夫人,最終落在摺子昂身上,聲音溫柔卻又有力量。
「將軍,不是說回府嗎?」
「怎生在這裡耽擱這許多功夫?」
摺子昂原本臉上的怒意一斂,聲音都柔和了不少。
「夫人說的是,這一路上你也累了。」
「如今也算跟他們打了招呼,便先回馬車休息,再有一個時辰便能到家了。」
說完眼神如刀一般狠狠刮向面前噤聲的眾人。
「還不快見過王妃!」
眾人只感覺背後一陣冷汗。
既不敢得罪三夫人,也不敢得罪折大將軍,只得扮作了鵪鶉,將頭深深的埋向地面。
「為難他們做什麼?」
三夫人冷冷道,眼神毫不避諱的望向周氏。
「我瞧康平郡主並非是那等愛慕虛榮之人,為何要踏入折家。」
「他摺子昂自私,你也這般沒腦子嗎?上趕著當寡婦。」
三夫人一向淡漠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幾分表情,眼中的恨意幾乎就要溢出來。
周氏語氣平靜溫和。
「我既然應了這門婚事,便有把握不當寡婦。」
分明是溫婉的語氣,可卻叫眾人都從畫中聽出了幾分張揚狂狷。
「既然你心意已決,那便不要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。」
三夫人又恢復了先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。
「是死是活聽天由命...」
深深的望了周氏一眼,轉身頭也不回的騎馬離去。
「這...這就走了?」
和姜不敢置信的望向三夫人的背影,這般放肆無禮?
不跟任何人打招呼,過來搗了亂轉身就走?即便是他們在皇宮中也不曾如此放肆。
「她有任性的資本...」
顧昭沉聲道。
摺子昂那日後便送來了三夫人的詳細資料。
燕雲之地原本並不如現在這般大,其中三分之一都屬於原來的邛州。邛州刺史僅有一個女兒,便打算招個贅婿進門,將邛州都傳給這個女兒。
這邛州刺史便是這位三夫人的父親。
豈料三夫人卻與折家三叔一見鍾情,拗不過女兒,邛州此時也只得應下了這門婚事,為了給女兒撐腰將邛州都歸入了燕雲之地。
雖說歸入了燕雲之地,但下面的土地與軍隊都還有一半的權利掐在了自己與三夫人的手中。
可以說三夫人不光是折家的夫人,還是燕雲之地的高級將領,行的是一州統帥之職,論起來手中權力甚至比文大人也要高上幾分。
可以說她在燕雲之地不用看任何人眼色,甚至別人還要看她眼色行事,這回是真遇上了個硬茬兒...
剩下諸人一見三夫人離開,立時便鬆了口氣。
躬身行禮。
「參見王妃!願王爺王妃永結同心,千歲萬福!」
摺子昂輕輕牽起周氏的手。
「都起來吧。」
說完似有深意的望向眾人。
「我與夫人夫婦一體,夫人是我的王妃,是折家的主母,妯娌之間有些摩擦在所難免。」
「但是,若是旁人摻和了進去可就不一樣了,忤逆犯上可是重罪...若要我知曉誰再敢不敬王妃本王再不會手軟分毫。」
眾人渾身一抖,哪裡不知曉摺子昂就是在警告他們。
再?眾人面面相覷。
立時便從後方湧出大隊人馬。
眾人的視線不自覺的移了過去,只見文大人被幾人抬著向軍營走去。
「這...大將軍可是路上又中了埋伏?怎的文大人受了這樣的傷!」
眾人立時變了臉色,再也不關心什麼後宅內鬥,忙拉住抬著文大人的護衛問道。
「是路上中了埋伏...但大人身上的傷卻是犯了軍法...」
那護衛有些為難,但被緊緊拽住,猶豫片刻也只得輕聲道。
「不辨是非,擾動軍心...冒犯了王妃...這才被罰了軍棍...」
眾人在望向周氏的眼中立時便少了幾分輕視,多了幾分鄭重。
文大人的地位在折家軍中都是獨一無二的,只是因為冒犯了周氏便受得了這樣的懲罰,足以看出周氏在摺子昂心中的地位。
在聯想到方才他們的搖擺不定與摺子昂的面色,眾人紛紛抱拳賠罪。
「臣等失禮!還望王妃不要見怪!」
周氏心中狠狠一動。
文大人這是一回來見她被人輕視故意在眾人面前為她立威...
也是為了不擾動折家軍的平靜,害怕因為他們的為難而讓他們與摺子昂生了嫌隙。
心中輕嘆一聲,對他的不滿也少了幾分,嘴角扯了扯,輕聲道。
「不必多禮,我與將軍還未過大禮,你們先前不知曉如何稱呼我也正常。」
一句話,既給了眾人台階,也保留了體面。
眾人頓時又服了服身。
「夫人氣度非凡,臣等贊服!」
這回的服氣卻多了幾分。
周氏輕輕點了點頭,轉身想馬車走去。
摺子昂有些心疼的扶著周氏回了馬車,「委屈你了...」
周氏挑了挑眉,腳步一頓,似是認真思考了下。
「嗯...是有點委屈。」
「我今日舟車勞頓,她修養的極好,上了演武場吃虧,還是得下次。」
摺子昂:「...」
...
將軍府外。
頭髮已然花白的折老夫人拄著拐杖翹首以盼。
「老夫人,傳令兵都說了大將軍還要半個時辰才能到呢,瞧您急的!」
沈司馬隨同站在門口笑道,一邊招呼著婆子們為老夫人搬把椅子來。
「那臭小子有什麼可讓我接的,我接的我兒媳婦!」折老夫人朗聲笑道。
說道兒媳婦,眾人神色各異,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,忙轉移了話題。
「說來也是幸事,大將軍能在京城安然脫身,當真是驚險。」文夫人面若銀盤,一張白皙透光的圓臉一看上去便很好說話。
「還要多虧了我這位大兒媳,想不到那周老頭一個死板的文人,竟能教出這樣的女兒!」折老夫人軟硬不吃,繼續誇讚道。
眾人神色一滯,話題已經轉移了又被折老夫人提起,很難說這不是折老夫人在展現她的態度。
「別當我老糊塗了,我還沒死呢...」
折老夫人瞥了一眼心思不明的眾人。
「即便鬧得在凶這也是我折家的家事,不是誰都能插手進來的。」
「公主故去多年,老大再次娶親,進來的便是我折家的當家主母,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拿捏輕視的。」
眾人立刻噤聲,起身肅立。
「是!」
逐漸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,折老夫人臉上重新掛上先前那版慈和的笑容,理了理衣衫。在眾人的環繞下走到街口。
「大將軍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