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都是沒用的廢物不成!這麼多人竟被她一個小丫頭唬住了!」
王氏身邊的大丫鬟紫鵑狠狠瞪了一眼丫鬟婆子們。
「跟她們計較什麼,方才崔嬤嬤回去我也嚇了一跳。」王氏眉目慈和。
「都起來吧,隨我進去看看咱們這位失心瘋的四姑娘。」話語間便給顧昭扣上了失心瘋的帽子。
自假寐中被喚醒,顧昭認真打量著面前的王氏,她已經十年沒有見過王氏了...
顧承遠重視利益,前世怕她追究前事,不等她出手便連忙冷落了王氏。又趁王家被她打壓的焦頭爛額之時直接讓王氏『病故』了。
王氏是個合格的當家主母,料理家務官場應酬事事俱全,顧府上下無不嘆服。唯獨對她與周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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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與她皆生的一副好相貌,王氏總感覺心裡不安穩,在打壓她和周姨娘上從不心慈手軟。
失心瘋?王氏好狠的心!這樣的名頭都要往她身上扣!
「四姑娘,夫人親自來見你你還躺在床上!是要夫人求你起來嗎!」紫鵑毫不客氣扯下帷帳。
「我竟不知如今的顧府乃是丫頭婆子們當家,方才崔嬤嬤敢與我動手,如今紫鵑姐姐竟也敢扯我的帷帳。」
顧昭無悲無喜的望著她,平日裡總是楚楚可憐的面上一片冰寒,竟有種莫名的肅然感,紫鵑無端覺得周身冷了幾分。
掌家之權乃是當家主母的禁忌,此話一出,明知顧昭在挑撥,紫鵑也連忙跪在地上望著王氏。
王氏面上的笑容逐漸斂去。「你倒是活蹦亂跳,婉兒可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,不必巧言令色的拖延時間,我來也不是為了與你演什麼母慈子孝的把戲。」
念到還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女兒,王氏面色發青。
「婉兒對你那般好,你也下得去手害她性命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!」
「三姐姐自然是好的...可是...母親您呢?」顧昭黑黝黝的眸宛如能洞察人心般刺向王氏。
她固然狠毒,可人心都是肉長的,顧婉仁善,她也不是一開始便如此惡毒。
因著周氏的歌女出身,她自小便被其他貴女們嘲笑,及至大些她才知曉是王氏在外面散播的風言風語。為的便是襯托顧婉的賢良淑德。
顧婉前腳給她送來了首飾珠寶,王氏後腳便宣傳的整個豫州城人盡皆知。
人人皆說顧婉真是菩薩心腸,而她顧昭不愧是歌姬的女兒,心機頗深,讓她受盡白眼。
顧婉是不爭不搶,可卻占盡了好處!
久而久之,本就要強的她心思也變得深沉起來。
終於在前日...明知她心儀刺史府公子陳安青,王氏卻做主將親事給了顧婉,又怕她壓過顧婉,給她定下個窮書生...
絕望之下,幼時的她心中竟生出一個微妙的期待。
顧婉在時一切好東西都要先緊著顧婉,可若是...她不在了呢?
王氏憤然。「錦衣玉食,綾羅綢緞,哪家的庶女能有你這般光景!不過僅是一門親事,竟惹你恨毒了我!」
顧昭嗤笑道:「僅是一門親事?母親說的好生輕巧。女子的大半生都系在這樁婚事上,母親竟說僅是?」
「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那季家少年哪裡配不上你?你別忘了你也不過只是歌姬所出的低賤之身!」
「他若這般好,便讓給三姐姐如何?」顧昭嘲諷。
「冥頑不靈!我與將軍俱是高風亮節之人,怎會養出你這般暴戾狠辣的女兒。」
王氏拂袖。重重將瓷杯摔在桌面,頓時,青白的瓷釉四分五裂。
「王毅,給四姑娘絞了頭髮送去靜心庵。」
一時間,院子角落冒出來十好幾個身著短打渾身肅殺之氣的青年軍士。正是王家給王氏的私衛。
顧昭只覺發間一涼,回首望去,散落腰後的長髮已是被斬去一截。
「這些可都是上過戰場的將士,你還是少掙扎的好,省得傷了筋骨。」王氏冷笑。
「那就儘管試試!」顧昭氣急反笑。手腕一轉,一個瓷瓶立時出現在掌中。瓶蓋一落。銀白色的粉末隨風充滿整個院子。
「這是什麼!」眾人連忙捂住口鼻。
王氏面色難看。「你下的什麼毒!交出解藥!」
「想不到母親也會怕呀...」顧昭邪魅笑道。
進入後宮的妃子醫毒都要懂一些,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她的閨房裡香料眾多,可惜匆忙配成的藥粉發作時間慢,她在這裡拖了這麼久還是只能勉強發作。
話音未落,院子內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「什麼聲音...」
「啊!是蜘蛛!」站在院角的丫鬟最先跳起腳來。
「我這也有!蜘蛛...老鼠!怎麼會有蛇!」
「把這妖女給我抓起來,她定然有解藥!」王氏在身邊幾個丫鬟的幫助下不停地掃著身上的東西,尚且還算乾淨,但也被噁心夠嗆。
十幾個將士也不再繼續清理身上的蟲子,忍著瘙癢向顧昭襲來。
「四姑娘,對不住了。」
剛提起劍,王毅察覺到身上異常面色一僵...他的手臂怎的不聽使喚了。
「我還加了點小料在裡面。」顧昭笑吟吟道,又似是自言自語。
「可惜我這院子裡香料藥物實在有限,效果也只有一個時辰。」
「你最好祈禱一個時辰後還能笑的出來。」王氏一字字擠出牙縫。
「母親此話極是,僅有一個時辰了,我更要抓緊時間!」
顧昭笑容越發燦爛,靈巧的匕首出現在指間。
凌冽的刀片上還有著未乾的血跡。王氏剎時白了臉色。
匕首向著王氏斜斜刺去,伴隨著一聲悶哼和刀劍入體的聲音。
「你倒是忠心!」顧昭臉上笑容淡了淡。
「可惜你也就只這點用處了。」
抽手狠狠將匕首從王毅肩膀上抽出來,不多糾纏,一腳將人踹開。繼續向王氏走去,顧昭展齒一笑。
「母親,一個時辰後我能不能笑出來我不知道,可我知道...您笑不出來了。」
匕首襲來,王氏在死亡的威脅下也顧不得身上的蟲子了,腿部爆發出能量支撐她趔趄著向後退去。
一擊刺空,顧昭毫不廢話,飛快刺下第二刀,刀刀致命。
不出三下,王氏逃得氣喘吁吁,髮髻凌亂,眼看已無力躲避。
顧昭笑容狂狷提刀便上,王氏手掌死死握住匕首延緩匕首的深入,立時手掌出現一道猙獰的血口。
刀尖已經刺破王氏的外裳,奈何王氏體格豐腴,顧昭又在病中,是以一時只劃破一層肌膚。
顧昭眉頭一挑,握住把手的四指突地撒開,全身力氣凝於柄頭一點重重按下。眼看只需片刻就要破開王氏最後的抵抗。
突地,一聲厚重隱忍著怒意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,從空中炸響。
「你們在做什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