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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罷了,他認了

  她現在都敢把心計動到他身上,以後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更膽大的事情。

  聞人裔想漱口,清去唇齒間的苦澀茶香。

  身後許久不曾傳出聲響。

  他轉身就看到她竟雙手托腮睡著了。

  儘管面無表情,身上的冷意,還是隨著她闔上的雙眸淡去不少。

  在他靠近案桌的間隙,溫雪菱睜了睜眼皮,看清是他之後又繼續睡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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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手一軟,在她臉頰要撞上桌面之前,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穩穩托住。

  聞人裔垂眸看著她不設防的睡顏,視線掠過一旁香爐,裡面燃著他用來調理失眠的安神香。

  瞥見她眼底淡淡的青色,一看就是許久不曾安心睡過一個好覺。

  倒與他有些相似。

  想起丞相府裡面那些魑魅魍魎,深不見底的黑眸終是閃過一絲妥協。

  他將溫雪菱抱到了書房屏風後的軟榻,看著很快蜷縮成團呈自護姿態的身影,黑眸閃了閃。

  「你既怕又何必想,你既想又何必怕呢?」

  情竅未開,就想著蠱惑男子之心,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膽量。

  看似聰慧實則也……應該也不能說是愚笨吧。

  聞人裔在心裡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屋內炭火燃燒熏暖書房,玄色大氅被人動作輕柔蓋在她身上。

  他起身離開卻發現衣擺被人無意識地拽住,輕輕一扯,還扯不出來。

  睡著的人兒,把他的衣擺握得很緊。

  不過於他而言,扯開也不難。

  半晌後,一聲微不可聞的低低輕笑,自他嗓間緩緩溢出。

  罷了。

  他認了。

  溫雪菱從睡夢中醒來,就察覺到自己手心拽著什麼東西,抬起手看了看,就看到了指尖略微眼熟的玄色衣擺。

  她眨了眨還未完全清醒的眸子,雙眼有些迷茫。

  嗯?

  不確定,再看看。

  視線隨著衣擺緩緩轉向旁側的椅子,直到看到熟悉的銀色面具。

  懶散隨意坐在椅子上的男人,受椅子的束縛,只能單手撐著頭閉目休憩。

  另一隻手自然垂落在身側。

  而她掌心拽住的衣擺,就是他垂於一側的袖子。

  聞人裔……

  他為何不直接扯開她的手?

  溫雪菱的心裡隱隱捕捉到了某些關鍵的訊息,卻又一閃而過,讓她捉不住。

  看到面前男人眼睫顫動,她幾乎是下意識做出的反應,拉高黑色大氅蓋住了自己的臉。

  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
  等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,側目偷瞄他的神色,便對上了他那雙如潭水幽深的眸子。

  理了理被人拽了一夜有些凌亂的衣擺,聞人裔起身背對她道,「醒了就趕緊離開。」

  她看了眼外面已然大亮的天色,暗道一聲不好。

  一夜未離開,棠夏那個傻丫頭該不會在後門等了她一晚上吧?

  顧不得整理衣著,溫雪菱急忙繞過他往書房門口跑,期間還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。

  離開書房前,她回頭看了眼案桌上的香爐。

  昨夜的困意來得太過突然。

  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刻。

  誰知剛推開門,就看到墨竹院門口等候的棠夏。

  她手裡還捧著換洗的衣衫,笑呵呵說道,「小姐,奴婢來送衣衫。」

  昨夜她等了半炷香,國師府管家就來請棠夏進去休息,還是之前溫雪菱在國師府住的院子。

  「小姐,這衣櫃裡新添置了不少的女子羅裙。」

  「看樣式都是小姐喜歡的素雅,身量也和小姐的一樣呢。」

  溫雪菱在小院盥洗後,由婢女重新梳了髮髻,換了之前留在這裡的衣衫。

  她隨意掃了眼衣櫃裡滿滿的羅裙,清一色素雅的煙青色搭配,確實如棠夏所言,都是她鍾愛的款式。

  溫雪菱昨夜離開小樓,就和娘親說了要出門辦事。

  在國師府管家的妥善安排下,她在之前暫住的小院裡用了早膳。

  棠夏也對這邊熟悉,絲毫沒有在其他人院子的不適。

  「小姐,想來國師大人對你亦有情意。」

  「奴婢昨夜還發現,國師府後院的門並未關閉,特意詢問了管家,說是國師吩咐留的門。」

  縱然知曉自己與聞人裔之間並沒有實質逾越的關係,可在這個門禁森嚴的容國,女子深夜前往男子府中,被人知曉是要浸豬籠的。

  看到棠夏臉上與有榮焉的小表情,不由得失笑。

  她故意打趣說道,「怎麼,不覺得你家小姐水性楊花、不守女德?」

  棠夏挺直背脊搖頭道,「小姐是大膽追愛,乃女中豪傑。」

  「國師大人年歲比小姐年長,所思所想理應比小姐更全,若非他縱容,小姐怎能次次成功入府?」

  「在奴婢看來,這就是話本子裡的你追我逃的那類把戲……對,叫欲擒故縱。」

  她這個婢女真是個活寶啊。

  「對,欲擒故縱,你家小姐我啊,終有一日能把他拐回家。」

  棠夏還配合地露出嘿嘿的笑聲。

  門外,聞人裔腳步頓住。

  身後跟著的管家和侍從們紛紛低頭悶笑。

  屋子裡兩人聞聲望去,旋即對上了男人黑沉沉的眸子。

  溫雪菱留在國師府用早膳,全然是因為她離開時,聞人裔對她說的那句同意合作。

  丫鬟侍從都退出了屋子,只留下他們兩個人。

  「國師大人,你說願意與我合作,是當我師傅,還是……夫君啊?」

  聞人裔坐在她對面,冷聲開口,「不做師傅,也不做夫君,但允許你借我的勢。」

  溫雪菱眨了眨眼,勾唇問道:「你的條件?」

  「日後,不許對其他男子,再做你對我做過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更不許在其他男子的院子裡留宿。」

  撞進他眸色漸深的暗眸,她唇角的笑意凝固了須臾。

  這語氣……

  溫雪菱只打算在京城留兩年,待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離開。

  不管他明著拒絕又霸道不許她靠近其他男子的深意,是為何,她只求達到心底目的。

  「好啊。」她回答得格外淡然。

  聞人裔黑眸涌動著她看不懂也看不透的暗色,幽幽開口,「你母親的身份確實與謝家有關係。」

  她追問道:「你知道她真實身份,對不對?」

  他並未直接回答她這話,而是提醒她,「比起弄清楚她的身份,你現在最重要的,是帶她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。」

  溫雪菱臉色倏然下沉。

  能讓堂堂國師說出這句話,她娘親的真實身份到底涉及什麼密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