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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孤做不到

  她的話,讓德安不住點頭,「是了,孟姑娘,御醫也是這般說的,但御醫不敢下猛藥,怕傷了殿下。

  也只有姑娘膽大心細,對殿下的頭疾了如指掌,才敢對殿下施針,您都不知道,方才咱家站在一旁,看的可是心驚肉跳呢。

  倒是從前不知道,姑娘竟會有這般好醫術,方才姑娘那施針的手法,和御醫也差不了多少呢。」

  「安公公謬讚了,我這點手上功夫,哪能跟御醫比,許是繡活做的多,這拿針也穩一些。

  對了,我這有個方子,安公公可按方子將藥熬好,待殿下一會醒了,給殿下服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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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孟婉走到一旁,執筆寫下方子,交給德安,他接過,馬上退了出去。

  看著容胤此時已經眉宇舒展,呼吸也平穩下來,孟婉鬆了口氣。

  守在床邊一會,約莫時辰差不多了,孟婉將容胤頭的針一一取下,隨著最後一根針放好,只見容胤緩緩睜開眼睛。

  「殿下,您好些了嗎?」

  孟婉輕聲而出,容胤眸子轉動了下,看她的目光有些微滯。

  「小婉兒?」

  「是,殿下,是奴婢。」

  孟婉彎起眉眼,容胤喉嚨輕輕滾動了下,「孤夢見你了。」

  「嗯?殿下夢到奴婢什麼了?」

  孟婉轉身倒了杯茶,端到容胤面前,容胤望著她的眼睛。

  「孤夢到你在叫孤,四周很黑,你站在那裡,可是我怎麼都夠不到你。」

  「殿下是入魘所致,來,奴婢扶殿下喝點水。」

  她小心將容胤扶起,讓他倚著自己的肩膀,慢慢將水送進他口中。

  待一杯水喝下,孟婉準備將容胤扶著躺下時,聽到他的呢喃。

  「可是孤覺得那個夢很真,就像現在一樣,你離孤很遠,遠到夠不著。」

  大概是頭疼的緣故,容胤此時說著這些話,顯得十分寂寥,孟婉心尖像是被針刺了下。

  「殿下,奴婢在這裡呢,就在殿下身邊,殿下一伸手,就能夠得著。」

  她說話的語氣,帶著輕哄,容胤唇角微微彎了彎,他的小婉兒,總會在他最難受的時候,這般哄他。

  「那你以後都不能離孤太遠,孤不想夠不著你。」

  「是,殿下再歇息歇息,奴婢去看看藥煎好了沒。」

  她走出去,此時外面一片清冷,寒意驅散了她心裡那如針扎般的綿密感覺。

  南宮還是從前那樣,一點也沒有變,她站在這裡,卻仿若隔了一世。

  曾經她是這南宮唯一侍奉容胤的宮女,整個南宮是她的家,容胤是她的主子,亦是她的親人。

  可現在,南宮卻像是一座牢,圈禁了她和容胤那曾相濡以沫的五年,他們走出去了,但卻又誰都沒有逃開。

  就像是在心裡布下一張網,將彼此的過往,緊緊纏繞,密不可分。

  可現在的容胤,不能再糾結於這監牢,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,而她,不想成為他的拖累。

  「孟姑娘,您怎麼在外面站著?殿下怎麼樣了?」

  德安端著藥回來,就見著孟婉站在廊檐下發怔,連忙走過來。

  「殿下已經醒了,這藥我端進去吧。」

  「哎,您慢著些。」

  德安將藥給到孟婉,替她將門帘掀開,待她進去之後,這才站在外面候著。

  屋裡,隨著孟婉走進去,淡淡的藥香縈繞,容胤半靠在床榻上,臉色雖仍有些淡意,但卻是比先前好了許多。

  「殿下,安公公將藥煎好了,您喝下吧。」

  她邊說邊輕輕舀起藥餵過去,容胤看著她,像是捨不得挪動眼睛。

  一碗藥喝下去,容胤開口,「孤怎麼覺著現在是在夢中呢?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孟婉看向容胤,卻見他彎起唇角,眉眼浮上一絲悵然。

  「從前南宮雖清苦,但有你在,孤也不覺得無趣,可現在,孤只能到這裡,才能感受到那些過往仍在,小婉兒仍在。」

  「殿下應該向前看才是,如今殿下貴為儲君,身上壓著社稷,有些過往,該放下了。」

  她的話,讓容胤露出一抹苦澀,「小婉兒,你知不知道,你的這句話,孤曾經也聽過,母后在孤年幼之時,也曾說過同樣的話。

  那時我年幼,父皇有段時日,鮮少來母后殿中,那時孤便問過母后,為何許久未見父皇。

  母后說,父皇是九五之尊,是帝王,肩負天下百姓,唯獨不能是她一個人的夫君,不能是日日伴孤身邊的爹爹。

  可是孤當時雖小,但也聽到宮人閒言碎語,父皇新得了美人,日日與美人在一起,他忘記母后,忘記了與母后的過往。

  母后枯等成痴,只記得父皇曾對她那般好過,可父皇的後宮,新人笑舊人哭,母后離世那日,父皇還帶著美人在圍場狩獵。

  他回來之時,母后已然奄奄一息,他自詡對母后一片深情,在母后歸去之後,再無立後,但後宮美人,卻從未少過。

  小婉兒這些話,是希望孤也成為像父皇那般無情之人嗎?可是,孤做不到。」

  聽著他這些話,孟婉心口酸脹,那些想要勸的話,終究還是沒有再說出口。

  先後離世,容胤心裡的結,歲月彌增,從未減少半分,深宮多狡詐,蟄伏了太多豺狼虎豹,那些藏在陰暗之下的腐爛,數不勝數。

  容胤只是儲君,他只想抓住片刻暖意,支撐他披荊斬棘,她又有什麼理由,再去殘忍地逼他放下掌中餘溫呢。

  「殿下,奴婢錯了,奴婢不該說這樣的話。」

  她輕輕開口,容胤目光看向她,眼中似藏著星辰,「既是知錯,那日後便不許再提了。」

  「是,奴婢不提了。」

  她應完,容胤接著開口,「今日你怎麼會來南宮?是出了什麼事嗎?」

  聽到容胤主動提及,孟婉這才想起今日來的目的,於是開口道。

  「殿下,奴婢聽聞陛下為景王賜婚了,是吳良娣的胞妹,奴婢想問問,這位吳小姐,可也是殿下的安排?」

  聽到孟婉的話,容胤眼眸深邃了一瞬,「你今日來問孤,到底是為了景王所問,還是為了孤所問?」

  「自然是想知道是不是殿下的安排,擔心殿下因此落了景王的責怪。如今殿下在宮中,還有大事要做,若是景王對這樁婚事不滿,那吳小姐自然會受到冷落,於殿下也無益。」